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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西域来鸿（第1页）

（天启三年腊月初三·泾阳田庄）

腊月的头场雪，如鹅毛般纷纷扬扬地洒落，压弯了田庄那棵古老的槐树。此时，西域的驼铃清脆悦耳，仿佛撞碎了清晨的寒霜。尉迟星瑶正教林稷辨认《西域舆图》，忽然听到声音，指尖一颤，羊皮卷上的“龟兹”二字竟被银铃铛扫出了褶皱。“阿爹到了！”她身着绯色马面裙，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轻盈地掠过回廊。短刀鞘上的绿松石，宛如一面镜子，映出了尉迟鹰那高大魁梧的身影。他身披玄狐大氅，猎猎作响，钢鞭梢头卷着一串狼牙，威风凛凛。而尉迟云骁则肩扛着幼子，那男童正挥舞着冰锥，兴致勃勃地戳着木甲鹞鹰的尾翼。

拓跋月解下白翎猎鹰，那猛禽刚刚展翅，便被木甲鹞鹰拦住。铁羽与肉翅在半空中激烈缠斗，尉迟鹰手中的驯兽鞭甩出三声脆响，犹如惊雷乍现。猎鹰的利爪如同闪电般突然勾住机关鸟的脖颈，硬生生地将其拽进了麦垛。温婉容的玛瑙臂钏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她轻轻掀开货箱，肉蔻香混合着波斯银器的冷光，如同一股清泉，缓缓漫过庭院：“璇玑姐姐快瞧，这大食琉璃盏正配你的九曲锁！”

林望舒抱着摔歪脖子的木鸢，无奈地苦笑：“伯父这手‘鹰拿燕雀’，比《武备志》里的擒纵术还要利落！”那顽童甩出铁链卷着冰锥，企图偷袭，却反被尉迟云骁的钢鞭梢头卷住。两股强大的力道在拉扯间，竟然在雪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仿佛大地被撕裂一般。

灶房的梁下，腊肠如林般悬挂着。男孩鬼鬼祟祟地偷塞胡椒进辣酱坛，结果被呛得韩铁头手中的陌刀柄不小心撞翻了腌菜缸。豆瓣酱泼洒在波斯地毯上，那褐红色的斑驳，恰似一幅描绘着《阳关落日图》的画卷。“仔细皮痒！”胖婶高举着粘满辣酱的锅铲，气势汹汹地追打过来。幼童则趁机爬上货架，狼牙鞭梢如同秋千般勾住腊肠，开心地荡起了秋千。

沈采薇急忙抱住林稷避让，婴孩手中的银铃扫过香料箱，肉桂粉如雪花般簌簌落下，飘进了燕蘅的蜃楼织。素绢渐渐染上了如霞般的色彩，南宫璇玑戴着鹿皮手套，轻轻地拍了拍织机：“这倒省了柘木染的工夫！”

演武场积雪被钢鞭扫出旋风，尉迟云骁的乌金鞭影裹着塞外朔气。林承影鸣潮剑穗缠住鞭梢，剑气凝雪成幕，两股力道相撞震落老槐枯枝，惊得木甲鹞鹰残骸里的齿轮叮当乱跳。

"妹夫这招'雪拥蓝关'，倒似高昌舞姬的绸带！"尉迟云骁鞭风忽转，钢刺挑飞卢见秋鎏金刀鞘，刀身钉入晾衣杆，将洪砚书新浆洗的账册扎成糖葫芦串。幼童趁机爬上刀柄晃悠，被拓跋月拎着后颈拽下："仔细你姑父拿你试剑！"

戌时篝火燃亮庖厨，尉迟鹰驯兽鞭系铜铃，引沙驼踏《拓枝》舞步。温婉容的波斯竖琴拨响时，尉迟星瑶短刀挑起葡萄酿，绯色裙裾旋如流火，刀光将酒液削成冰珠，正落进林承影张大的小嘴。

"西域丫头就是泼辣！"胖婶蒸着胡麻馍嘀咕，忽见拓跋月解鹰喂肉。猛禽啄食翼风扫翻辣子罐，红雾漫过《齐民要术》，将"耕田篇"染成"烽燧图"。林沧溟沧浪刀鞘横挡："亲家这鹰，倒比辽东传烽的驿马还烈三分！"

翌日鸡鸣，尉迟云骁钢鞭缠满霜花，教长子挥鞭击雪。小儿力道失控，鞭梢卷飞澹台昭的虎头帽。男童铁链反勾鞭柄，两股蛮力拉扯间竟在雪地犁出沟壑。温婉容将和田玉梳篦别进南宫璇玑发髻："这梳浸过昆仑雪水，最养巧手。"梳齿划过九曲锁时铜锈簌落，锁芯转动的咔嗒声竟似驼铃余韵。

商队停留旬日后启程，幼童扒着货箱哭闹："要和阿昭哥比冰锥大战！"拓跋月猎鹰俯冲叼起小儿衣领，铁翼掠过修好的木甲鹞鹰时，爪尖勾走片齿轮当战利品。尉迟星瑶将波斯蜜饯塞进林承影剑穗："阿爹说，开春走月港，给稷儿捎暹罗的象牙拨浪鼓。"

驼铃渐远时，燕蘅的蜃楼织还浸着肉蔻香。林望舒调试鹞鹰翅翼新嵌的西域铜铃，振翅声里恍若丝路驼铃穿越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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