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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4月9日,申时,松树林外的开阔地
夕阳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金色的光落在满地的枪支弹药上,泛着冷硬的光泽。战士们围在战利品旁边,脸上的悲伤被压抑不住的兴奋取代,有人在擦拭崭新的三八大盖,有人在清点沉甸甸的子弹箱,还有人在翻检鬼子的干粮袋,把压缩饼干和牛肉罐头堆成了小山。
赵铁锤抱着那挺歪把子机枪,蹲在地上鼓捣个不停,嘴里还哼着跑调的山歌。他的脸上蹭满了烟灰,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浑不在意,时不时拍一下枪身,像是在抚摸心爱的姑娘。“妈的,这下老子有家伙了!”他猛地站起来,端起机枪比划了两下,“下次再碰到鬼子,看老子不把他们的脑袋打成马蜂窝!”
大刘坐在一旁,正用布条缠着断骨的胳膊,听到这话,忍不住笑骂道:“你小子别嘚瑟,小心机枪后坐力把你胳膊震折了!”
“震折了也值!”赵铁锤梗着脖子喊,引来一阵哄笑声。
陈惊雷没有凑过去,他靠在一棵烧焦的松树上,手里摩挲着王根生的那只布鞋。鞋面上的山菊花被烟火熏得发黑,却依旧倔强地挺着形状。他抬头看向王家洼的方向,山岗上的新坟在夕阳下静默着,像是在眺望这片被鲜血浇灌的土地。
“在想根生?”张政委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个刚缴获的牛肉罐头,递了一个给陈惊雷。
陈惊雷接过罐头,却没有打开,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想他要是能看到现在这样,该多好。”
张政委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撕开罐头的铁皮,一股肉香弥漫开来。“他会看到的。”张政委的目光扫过欢呼的战士们,扫过堆成小山的武器,“咱们今天缴获了三十多条步枪,两挺机枪,还有五千多发子弹,足够武装一个排了。等军区的大部队来了,咱们就能扩编,就能有更多的弟兄,更多的枪,把鬼子赶出太行山,赶出中国!”
陈惊雷的眼睛亮了亮,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罐头,突然想起了那个从李家集救出来的小丫头。他站起身,朝着不远处的伤员聚集地走去。
小丫头正坐在一个女卫生员的怀里,手里拿着一块压缩饼干,却没有吃,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战士们摆弄枪支。看到陈惊雷走过来,她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又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他手里的罐头。
陈惊雷蹲下身,把罐头递到她面前,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柔和些:“吃吧,这是从鬼子那里缴获的,管饱。”
小丫头看了看女卫生员,女卫生员点了点头,她才小心翼翼地接过罐头,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眼睛里渐渐泛起了亮光。
“好吃吗?”陈惊雷问道。
小丫头用力点了点头,又掰了一小块,递到陈惊雷嘴边:“叔叔,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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