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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没来过嘛!”孙无仁抽回胳膊,坐到旁边的花坛沿上。翘起二郎腿,胳膊肘支着膝盖。看着地上捡食的猴子,颧骨上红红的两大片。
郑青山挨着他坐下。支起伞,挡住潲脸的毛毛雨。
孙无仁把脑袋硬折在他肩膀上。搂着他的腰,像一只委屈的大猴子。
“我烦猴子。”他说,“跟没托生好的人似的。”
“那走吧。万一被咬了,还要找地方打破伤风。”
这时一个猴子过来了。抓着半块苹果,蹲在俩人脚边啃。四下警惕着,白色眼皮一遮一遮。
“长了双人的手,却落了个畜生命。”孙无仁拿脚尖点点那猴子的背,“瞅你吧,像个小要饭的。”
郑青山也低头看那猴。一双黑手,抠搜搜地扒拉食儿。真像人。像命很苦的、还得了灰指甲的人。
眼前又出现一双手,白得石膏一样。掌心朝上,汗津津地摊在他大腿上。
“我呢,以前也是个小要饭的。”孙无仁说,“蔡少待我不薄,这账我认。他说我‘食碗面反碗底’,我也认。”
“但你要问我俩当年算啥。”他笑了笑,“那我明白儿告你,啥也不算。”
他勾起手指,看看自己的指甲。修得很短,干干净净的。
“你知道搁有钱人眼里,穷人和猴子有啥区别?”
郑青山没说话,专注地看那只猴子啃苹果。
“没区别。猴子饿了,你给它个香蕉。它要是吃了,你觉得它懂事儿。可它要拿这香蕉,去换了个帽子。那就得挨骂了,说净整没用的,猴子用戴啥帽子?”
“穷人最先要解决的,只能是生存。你给他发点米面油,捐点旧衣服,你叫心善。那穷人要说这米是陈米,不好吃。这衣服过时了,不稀罕。那他简直不知好歹、道德败坏。”
“所以说兜里要没俩子儿,都不配当人。你拎个好包,人说你装。你讲两句理,人说你不配。你说这画儿真好看,逗得人家哄堂大笑,说哎你个小狐狸,还懂什么叫画儿呢?”
孙无仁忽然从郑青山身上爬起来,头发被静电炸炸着。
“可我不是畜生,我是个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