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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之地,铁路在机械那震耳欲聋的隆隆轰鸣中,似一条蜿蜒爬行的钢铁巨蟒,一寸寸坚韧不拔地朝着远方延展。此前白毛风如狂魔般呼啸席卷,所到之处一片肃杀,如今,水乡的暖意虽如潺潺溪流,徐徐归来,然而,那些心思敏锐、善于观察之人定会惊觉,近些年来,江南的春节,寒意仿若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一年比一年愈发浓烈地往骨髓里驱赶,即便身处屋内,裹着棉衣,那股冷意仍能径直穿透衣物,直抵人心。
正值太后寿辰与新春佳节双喜临门之际,已然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的乾元王朝,像是一个满身伤病却强撑着笑脸的老人,短暂地被花团锦簇所簇拥。京城内外,张灯结彩,街道两旁挂满了红灯笼,处处装饰着艳丽的绸缎与鲜花,表面上呈现出一片祥和之态。然而,在这繁华表象之下,却是压在军机处以万记载的死亡数字。
京畿之地,那道曾令天下皆为之震撼、仿若能撕裂苍穹的气血狼烟,虽已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消散,但其余威仍旧如一座巍峨的高山,震慑着四方。武圣之名宛如定海神针,稳稳地压制住各地燃起的烽火硝烟,让原本动荡不安、如沸水般的局势暂时得以平定。原本陷入僵局许久,仿佛走入死胡同的招安之事,也在此时峰回路转,迎来了转机。
在两淮地区,因不满朝廷压迫,揭竿而起的明教,其教义如野火般在贫苦百姓间蔓延,汇聚了众多反抗的力量;在陕甘,百姓们因粮食问题困苦不堪,白莲教趁机起事,高呼着为苍生谋福祉的口号,吸引了大批饥民追随。还有诸多大小不一的义军、匪帮,他们有的心怀鬼胎,派遣使者前来为太后祝寿,使者们身着华丽服饰,脸上堆满虚伪的笑容,带着精心准备的贺礼,试图在这混乱局势中谋取利益;有的不惜耗费重金,打通层层关节,只为能进入京城的关卡,在这权力的中心分一杯羹;更有甚者,为了向太后表忠心,竟如疯狗般自相残杀,手足相搏,只为能给太后献上一份所谓的 “贺礼”,以换取些许的恩宠与庇护。
这一幕幕闹剧,就像一幅幅丑陋的画卷,将世间的丑恶百态毫无保留地展露无遗。
当汝阳王那绣着黑虎的大纛旗帜,如同一团黑色的火焰,威风凛凛地穿过永定门时,整个京城瞬间陷入一片喧嚣,热闹非凡,人声鼎沸。城中百姓纷纷涌上街头,想要一睹武圣王爷的风采。
什刹海边的王府外,来自各地的督抚们的车马,像密密麻麻的蚂蚁般,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督抚们身着官服,满脸堆笑,抬着的厚礼箱笼,堆积如山,那些箱笼用最上等的木材制成,装饰着精美的金银饰品,无不彰显着各自讨好的心意。
王府门前的兵丁,个个身着崭新的铠甲,腰杆挺得笔直,眼神也从往日的冷峻,转变成如今的高傲。毕竟,他们侍奉的王爷,可是当今号称天下第一的武圣!遥想之前,他们还只能灰溜溜地窝在城外的雪窝子里,处境窘迫,无人问津;而如今,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督抚们,在自己这些大头兵面前都得毕恭毕敬,弯下身子,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这般巨大的反差,恰似天壤之别。就连那些洋人,也纷纷听闻武圣之名,捧着精致的红木礼盒,慕名前来拜会。
其中,日不落帝国的威妥玛侯爵,身着华丽的贵族服饰,头戴高高的礼帽,留着浓密的八字胡;以及来自自由灯塔国度的罗宾斯公使,穿着笔挺的西装,打着鲜艳的领带,此刻都站在了王府那朱漆大门前,停住了脚步。
“我家王爷今日闭门谢客,任何人都不见。” 门官身着整齐的制服,声音不卑不亢地响起。这话刚一出口,威妥玛侯爵的胡子便气得像被风吹动的枯草,不停地抖动。他身为日不落帝国尊贵的侯爵,平日里在自己的领地上何等威风,跺一跺脚,大地都要颤三颤,何时遭受过这般怠慢。当下,他便满脸涨红,双眼圆睁,要发作,想要冲进去理论一番,却被身旁的同伴莫德眼疾手快,像钳子一般死死地拉住。而躲在马车上的罗宾斯,听闻此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那笑容仿佛能冻结空气。
他的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那把神秘的神术火铳,那火铳造型奇特,散发着一股神秘的气息。他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鸷,低声喃喃道:“老狗,你当年在印度,可是杀过我母亲的族人吧?这笔账,迟早要跟你算。” 马车的棉布帘遮住了他此刻扭曲的面容,但却无法掩盖他语气中那深入骨髓、如跗骨之蛆般的仇恨。
王府之内,汝阳王博德身着一袭薄衫,手持折扇,悠然地摇晃着。他的相貌看起来颇为年轻,面容英俊,皮肤白皙,可若仔细端详,便能发现他眼底藏着的那一抹历经岁月沉淀的沧桑,那是在无数次战场上厮杀、在权力漩涡中挣扎所留下的痕迹。
在他所处的小院之中,呈现出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皑皑白雪在武圣强大气血的滋养下,仿若遇到了温暖的春日,悄然消融。梅枝上绽放着鲜艳的红萼,恰似点点繁星,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桃枝间吐出的红云,更为小院增添了几分别样的色彩,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这般生机勃勃的景象,与院外那冰天雪地的寒冬形成了极为诡异的温差,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在此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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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博尔济吉特,身着华丽的宫装,裙摆上绣着翡翠冷玉,随着她的走动,裙摆轻轻掠过青砖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如同一首轻柔的乐章。她静静地凝视着这位成婚之后便很少见面的兄长,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感。“哥哥,元庙的事……” 她轻声开口,话语中带着一丝犹豫与探寻,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
博德听到这话,手中的扇柄猛地一紧,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袖口处悄然溢出一寸左右的红芒,这明显是气血不稳的征兆。他的目光望向院中的那株老梅,此时,老梅正因为他的情绪波动而遭受冲击,花瓣在气浪的席卷下,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瞬间燃成了飞灰。“先帝临终前,难道没跟你说过元庙的秘辛?” 他的声音低沉而略带沙哑,仿佛从幽深的古井中传来,“三十年前,乾人能够崛起,靠的并非是刀枪之力,而是与元庙僧人签订的血契。如今,他们前来讨要这份因果了。”
就在这时,李英匆匆捧着一个染血的密匣闯了进来。他身上只穿着一件贴身短打,此刻却已被冷汗浸透,狼狈不堪,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一丝惊恐。密匣中的密报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蝇头小楷,内容触目惊心:关外三旗搬迁之后,罗斯与东桑的军队,像两条贪婪的恶狼,在双城子、瑷珲等地大肆屠戮。他们将童尸堆积起来,做成京观,那一堆堆尸体如同小山般,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甚至用童骸制成旗杆,旗杆上还挂着一些零碎的衣物,在风中摇曳,诉说着无尽的悲惨。种种暴行,令人发指,让人忍不住想要落泪。这些文字,每一个都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刺痛着人心。
博德看完密报,掌心中的气血瞬间翻涌起来,那股强大的力量如同汹涌的海浪,直接将密报化为飞灰。与此同时,院内那株历经百年的老梅,也在这股强大的力量冲击下,轰然炸裂,树枝四散飞溅,满树的红萼,还未及落地,便在半空中燃成了青烟,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关外让出去吧。” 博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望向南方,眼神中充满了无奈与决绝,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江南才是我乾元王朝的根本所在。” 太后听到这话,指尖不自觉地掐入掌心,白皙的手掌上瞬间出现了几个月牙形的痕迹,心中满是不甘。她如何能甘心就这样白白丢了乾元的白山黑水?那是祖先们打拼下来的基业,那里的貂皮和鹿茸,人参……可都是乾人的。可当她看到兄长眼中那坚定的决绝之色时,心中不禁一阵心悸。因为她知道,那是当年兄长在战场上杀敌时才会有的眼神,一旦做出决定,便如同磐石般难以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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