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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醉里挑灯辨狐尾,笑将妙计换糖霜(第1页)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点黏人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西跨院的蔷薇架时,还卷着半片粉白花瓣,恰好落在苏锦凝摊开的宣纸一角。她指尖捏着支狼毫,墨汁正悬在“赈灾粮款明细”几个字上方,耳尖却先捕捉到院外传来的、带着点踉跄的脚步声——不用猜,定是那位刚从江南查案回来的镇北侯世子,顾晏辞。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见青竹帘被人“哗啦”一声掀飞,顾晏辞披着件沾了些潮气的墨色披风,下颌线绷得紧实,眼底却泛着不正常的红。他进门时差点被门槛绊了个趔趄,亏得身后跟着的小厮明砚眼疾手快扶住,才没当众摔个“世子抱门槛”的笑话。

“苏、苏姑娘,”顾晏辞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目光直勾勾锁在苏锦凝身上,倒比他查江南盐商时还专注,“本世子有要事……要事与你说。”

苏锦凝放下笔,指尖在宣纸上轻轻按了按,把那片捣乱的蔷薇花瓣拈起来丢进铜盆,溅起两圈细微波纹。她抬眼时眼底带着点笑意,偏语气又故作严肃:“顾世子这模样,倒像是刚从酒肆里捞出来的——是江南的黄酒太醇,还是盐商的宴席太香?”

这话戳得明砚在后面悄悄缩了缩脖子。他家世子哪是贪杯,分明是查案时顺道端了个私贩官盐的窝点,缴获的账本里夹着半块刻着“柳”字的玉佩,回来的路上就翻来覆去琢磨,越想越觉得与苏姑娘之前提过的“柳姨娘私藏外男书信”的事有关,急着来求证,又怕失了分寸,竟在马车上就着冷风灌了半壶烈酒壮胆。

顾晏辞却没听出她话里的调侃,往前迈了两步,披风下摆扫过凳脚,发出“吱呀”一声响。他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往桌上一放,油纸角还滴着两滴未干的酒液:“你看这个……是不是与柳姨娘有关?”

苏锦凝探头去看,只见油纸层层展开,露出半块青白玉佩,玉佩边缘雕着缠枝莲纹,断裂处还留着新鲜的凿痕,中间刻着的“柳”字笔法娟秀,倒真与柳姨娘平日里写给侯夫人的请安信上的字迹有七分像。她指尖刚碰到玉佩,就觉出不对——玉佩内侧贴着皮肤的地方,竟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类似狐尾草的香气。

这狐尾草香她太熟悉了。上月她去城郊别院给老夫人送补药,恰好撞见柳姨娘身边的大丫鬟春桃,正偷偷给一个穿灰布衫的男子塞荷包,那男子腰间就挂着个装满狐尾草干花的香囊,当时她只当是乡野间常见的香草,没放在心上,如今想来,倒是条漏网的线索。

“顾世子这趟江南之行,当真是收获满满。”苏锦凝把玉佩重新包好,推回他面前,眼底的笑意深了些,“不过这玉佩只算半个证据,要想让柳姨娘认罪,还得再添把火。”

顾晏辞眼睛一亮,酒意似乎都醒了大半:“苏姑娘有妙计?”他这模样活像只等着投喂的大型犬,连明砚都忍不住偷偷腹诽:世子您忘了出门前还说要“沉稳应对,不可露怯”了吗?

苏锦凝没直接回答,反而起身走到窗边,指着院角那棵刚结出青杏的果树:“顾世子可知,这青杏要想熟透,得先经得住风吹雨打,还得防着鸟雀啄食。柳姨娘就像这树上的青杏,看着光鲜,其实早就被虫蛀了心,只是藏得深,得用点‘甜饵’,才能让她自己把虫蛀的地方露出来。”

她这话刚说完,就见丫鬟晚晴端着个描金漆盘进来,盘里放着两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还有一碟裹着糖霜的松子糕。那松子糕是苏锦凝昨日特意让小厨房做的,糖霜裹得极厚,入口即化,甜得能让人忘了烦心事——当然,也能让心怀鬼胎的人,在甜味里放松警惕。

顾晏辞盯着那碟松子糕,喉结动了动。他自小不爱吃甜,可方才听苏锦凝说“甜饵”,竟觉得这糕看起来格外诱人。苏锦凝见状,拿起一块递给他:“顾世子先尝尝?这糕里加了点蜂蜜,能解酒。”

他下意识接过来,咬了一口,甜意瞬间在舌尖散开,混着松子的香气,竟真的压下了喉咙里的酒气。他正想再说些什么,就听院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这次是侯府的管家,神色慌张地跑进来:“苏姑娘,不好了!柳姨娘说身子不适,请了个游医来看,那游医竟说……竟说您之前给老夫人开的补药里有问题!”

这话像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屋里的暖意。顾晏辞脸色一沉,手里的松子糕差点捏碎:“一派胡言!苏姑娘的医术,本世子亲自验证过,岂容一个来路不明的游医诋毁!”

苏锦凝却没生气,反而笑了笑,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柳姨娘急着跳出来了。也好,省得我们再费心思设局——晚晴,去把那游医请过来,就说我有话要问他。另外,让人去请老夫人和侯夫人过来,就说我要当众辨药,免得有人说我欺负一个外乡人。”

晚晴应声而去,顾晏辞却有些不解:“苏姑娘,你就不怕那游医胡说八道?”

“怕什么?”苏锦凝拿起桌上的毛笔,在宣纸上轻轻勾了个圈,“我给老夫人开的补药,用的都是上等药材,每一味都有药房的印记,还有老夫人身边的嬷嬷盯着煎药,他若想栽赃,总得有证据。再说了,一个游医,不好好在街头摆摊,偏要跑到侯府来管闲事,背后若没人指使,谁信?”

她话音刚落,就见晚晴领着个穿粗布长衫、背着药箱的男子进来。那男子约莫四十多岁,脸色蜡黄,眼神闪烁,进门时不敢抬头看苏锦凝,反而偷偷往顾晏辞那边瞟了一眼——这小动作没逃过苏锦凝的眼睛,她心里冷笑:看来这游医不仅认识柳姨娘,还认识顾晏辞,有意思。

“你就是给柳姨娘看病的游医?”苏锦凝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却带着股无形的压力,“我听说,你说我给老夫人开的补药有问题?不知是哪一味药有问题,又有什么问题?”

那游医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是、是当归……那当归里掺了藜芦,藜芦与当归相克,长期服用会损伤脾胃,老夫人近日食欲不振,定是这药的缘故!”

他这话刚说完,顾晏辞就拍案而起:“胡说!当归与藜芦相克乃是常识,苏姑娘怎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你分明是在撒谎!”

游医被他吓得一哆嗦,差点跪下去,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世子爷息怒,小人说的是实话……小人行医三十年,绝不会看错!”

苏锦凝却摆了摆手,示意顾晏辞稍安勿躁。她起身走到药箱旁,弯腰打开药箱,里面除了几包常见的草药,还有一个贴着“当归”标签的纸包。她拿起纸包,打开闻了闻,又取出一根当归,放在鼻尖轻嗅,随即冷笑一声:“你说这当归里掺了藜芦?可我怎么闻着,这当归不仅没掺藜芦,反而还加了点狐尾草的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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