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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陈世悦的大伯,陈锦昂的哥哥陈锦源。
陈锦昂还当村长时,陈锦源曾经让弟弟陈锦昂偷偷帮他私自占用一块自留地,谁知,陈锦昂铁面无私,刚正不阿,上纲上线,不但义正辞严拒绝了哥哥的非分要求,还把此事当成典型的歪风案例通报全村,陈锦源颜面扫地,声名狼藉,于是怀恨在心,毅然断绝了与弟弟陈锦昂一家关系,从此没有了往来。
如今陈锦昂虽然不当村长了,但家庭各方面条件依然比陈锦源好得多,在致富的道路上根本撵不上弟弟的陈锦源,一直找不到羞辱弟弟的理由,心怀芥蒂,如鲠在喉,今天终于让他找到了报复陈锦昂的大好时机,怎能轻易错过。
“世悦,你在这等我,别乱动。”陈家俊说完就往家跑。
“好。”陈世悦站在晒谷场边上,张开双臂,微闭眼睛,任由凉风吹拂,仔细回味着刚才与陈家俊缠绵时带来的欢愉,红光满面。
陈锦源踩着沾了牛粪的布鞋,“噔噔噔”冲到晒谷场边,用枯瘦的手指直指陈世悦鼻尖,唾沫星子随着粗哑的嗓门四处飞溅:“陈世悦!你阿爸阿咪就是这么教你的?跟堂哥躲在粮食房里搂搂抱抱,你不嫌害臊,我这当大伯的都替你脸红。”
陶醉在亢奋中的陈世悦吓了一大跳,刚才还带着潮红的脸“唰”地变得煞白,捏着外套拉链的手指不停抖动,声音发颤:“大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就是……”
“就是什么?”陈锦源猛地打断她,脚往地上狠狠一跺,惊飞了正在晒谷场上觅食的几只麻雀,“我从门缝亲眼看见你扑进陈家俊怀里,亲眼看见你递给他用红线编成的破粽子,你当我老眼昏花?咱们陈家祖祖辈辈向来恪守祖训,遵守规矩,哪出过你这样不知廉耻的东西!”
他往前凑了两步,浑浊的眼睛里翻着恶毒的光芒,故意抬高了音量,好让远处的乡亲们听见:“男女授受不亲你懂不懂?他是你堂哥,你不知道吗?你这是典型的败坏门风,是乱伦!传出去,十里八乡的男青年谁还敢娶你?哪家姑娘像你这样,主动往男人怀里扑,像发情的母猫一样,饥不择食。”
“我没有……”陈世悦的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晒谷场灰色的水泥地上,肩膀控制不住地战栗,“那粽子是我送他的平安符,我们是儿时玩伴,两小无猜,情同手足,只是……只是亲近了点,不是你说的那样……”
“亲近?”陈锦源冷哼一声,声音尖得像刮锅,“刚才粮食房里那动静,当我没听见?扣子崩得叮当响,你当我是聋子?难怪你读到初中就不读了,原来是笨蛋,连‘伦理’两个字都认不全,你阿爸陈锦昂当年当村长,装得人模狗样的,背地里却教出你这么个伤风败俗的女儿,真是报应啊!”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陈世悦心脏上,她猛地抬头,眼泪糊得眼睛都睁不开:“大伯!你别骂我阿爸!我阿爸没教我坏,是我自己……是我自己喜欢家俊哥,我们没做坏事!”
“喜欢?”陈锦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顿时捶胸顿足,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仿佛一张被脚踩过的烂抹布,癫狂得好像抓住了猎物的野狗,“你也配说喜欢?人家陈家俊在城里上班,你呢?就是个没文凭的农村丫头,还想攀高枝?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除了会编俩破粽子,你还会什么?他玩腻了你,迟早把你甩了,到时候你就是个没人要的烂货!”
“不是的……家俊哥不是那样的人……”陈世悦痛苦地蹲下身子,双手抱头,椎心饮泣,?抽抽搭搭,像受伤的小猫,肩膀一耸一耸的,“我们没做对不起人的事,大伯,你别再说了……求你了……”
“求我?”陈锦源弯腰凑到她耳边,声音又阴又冷,“当初你阿爸阻止我耕种自留地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他把我当成负面典型通报全村,在那么多人的面前羞辱我,批斗我,我跳河的心都有了,那种滋味你尝过吗?你和陈家俊搞到一起,就是老天赐给我复仇的机会,我就是要让全村人都知道,陈锦昂的女儿是个恬不知耻、卑鄙龌龊的烂东西,陈家俊是个连堂妹都不放过的下流无耻、丧尽天良的流氓!”
他直起身,朝着村口的方向扯着嗓子喊:“都来看看啊!看看咱们村的好姑娘陈世悦,看看前村长家的好女儿,跟自己堂哥在粮食房里厮混,玷污门庭,丢人现眼,还有那个禽兽不如的陈家俊,读了两天书就忘了本,耍流氓耍到自家人头上了,卑鄙无耻下流!”
村民们听见动静,手里的活计都停了下来,有拿着炒菜勺的,有拎着菜篮的,有抱着孩子的……呼呼啦啦都围了过来,把陈世悦圈在中间,堵得严严实实。
有人探头探脑往里看,有人小声议论,有人跟着陈锦源的话头骂起来。
“真是造孽啊,堂兄妹都能搞到一起……”
“陈世悦看着挺文静的,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陈家俊也是的,读了大学就飘了,连伦理道德都不顾!”
“真是男盗女娼!”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接着更多难听的话涌了出来。
“臭不要脸!”
“赶紧滚出村子!别脏了咱们的地!”
“真是丢尽了陈家老祖宗的脸!”
陈世悦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眼泪把棉袄前襟打湿了,浑身抖得像筛糠,她不敢哭出声,任凭泪水恣意横流,把所有的委屈、痛苦咽在喉咙里,嘴唇都咬出了血印。
就在这时,陈家俊推着自行车冲了过来,车把蹭着粮食房的外墙,划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停好车,他扒拉人群往里钻,一眼就看见蹲在地上的陈世悦,她蜷缩着身体,如受伤的麋鹿,楚楚可怜,周围的村民指指点点,陈家俊的心猛地一揪:“世悦,怎么了?”
陈锦源看见陈家俊急匆匆赶来,立马转过身,像疯狗似的扑过去,指着陈家俊的鼻子就骂:“陈家俊!你还有脸回来,你个畜生,连自己堂妹都不放过,你爹当年教你的规矩都喂狗了?在城里混了几天,就学会耍流氓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农村人好欺负,竟敢这么糟蹋世悦?”
“大伯,你别胡说!”陈家俊攥紧了拳头,眼露凶光,“我和世悦只是……”
“只是什么?”陈锦源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唾沫横流?,大放厥词,“只是搂搂抱抱?我亲眼看见的,你还想狡辩?你就是个没良心的东西,世悦是你的堂妹,你就这么糟蹋她?真是猪狗不如的混账!”
“我没有糟蹋她!”陈家俊的声音发紧,胸口憋着一股火,烧得他嗓子疼,“我们是总角之交,青梅竹马,今天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想把她骗到手,玩够了就扔?”陈锦源打断他,故意往人群里喊,“大家听听!他还想抵赖,刚才粮食房里的动静,我从门缝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他当我是傻子?世悦那衬衫扣子崩了俩,遮都遮不住胸前,就是他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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