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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过桥,走在了靠近院墙的那条小道上,走着走着,却下意识往花坛后的那个被爬藤遮住的狗洞望去。原来这里离那个洞很远,被花坛挡住了。
敖宸走在她后面,看着她这个动作,心里有丝异样闪过。
他带她走进那片竹林,爬上木楼梯上小木屋,走到走廊尽头,“看得到远处的水兵哨岗吗?有时在这里望一望,心里会舒畅很多。”
如雪站在廊下,望了远处被树林挡住的旧仓库方向一眼,拉开门走进了木屋内。
木屋内的摆设很现代,大床、吊灯、液晶电视、沙发、地板一尘不染,墙上却挂了一把古剑和一副古代女子画像。女子梳着乌润的飞云髻,一身白色的披风,站在一棵梅花树下,寒风起,梅花落、披风和青丝飘飞……乍一眼看去,很像一只不食人间烟火的白狐,然而近看之下,才发现女子是压着眼睫,很忧伤。
白狐?水润的狐媚眼,白色绣梅枝的旗袍……她想到了裴云姿。
062纠缠不休
敖宸打开房间窗户,一回头,就看到如雪站在那副画像面前,黛眉轻轻蹙着,侧影娇怜,蹙眉不展的模样像极画中的女子。他的心有一瞬间的惊愕,才明白第一次在海滩上见到素裙飘飘的她,为何会有心跳加速的感觉。
原来,她才是画中女子的化身。虽没有穿白衣,身上那股惹人怜爱的气息却在自然流露,让他心痛。
在没遇到她之前,他一直以为娇娇柔柔的云姿是画中女子——纱裙胜雪,浅眸低垂,轻轻的一声‘宸哥哥’,似从画里走出来。但,现在有了如雪做比照,他才赫然发现,云姿缺少画中女子的那份神韵。那一脸忧伤不是浅衣衬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
而这份忧伤,总是让他的心隐隐作痛。
他不知道这张古画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只知道他从第一次见到画中的她,就将这间木屋占据成了自己的房间,偶尔过来小住。他经常会做一个梦,梦到外面的茶桌旁,一个浅衣女子在煮茶,四个孩子叽叽喳喳、欢声笑语,对着他的房间大喊‘父王’……梦到很多次了,女子始终低着头,嘴角浅浅的笑,十指纤纤,看不到容颜,却的确是画中的女子。
而后他遇到了云姿,将她带过来小住,梦境便不再出来。
“这副画有多久的历史了?”如雪用指尖抚了抚那发黄却保存完好的女子画像,心头划过一丝在抚自己容颜的异样。
敖宸透过窗户,看着远处蔚蓝的海平面,“据我太爷爷说,这副画在他小时候就有了,起初被放在阁楼上,后来被整理出来,重新裱了一遍,便一直挂着。应该说我们敖家这座古宅有多久历史,这副画像就存在多久,大约一千多年。”
他转过身,朝她走过来,“她的名字里也有个雪字。”
如雪早看到了画里的题字,用指尖在那两个字上抚了抚,收回手,再看向旁边的那把古剑,“这把剑的主人,一定是个将军或王爷。”
他不置可否,伸手将古剑取下,拔出那暗哑无光的剑刃,看着剑身上‘赤龙剑’三个古字,说道:“这是座王爷府,虽然翻修过无数次,但整体布局还在,亭台楼阁都有,它的地底下曾埋过无数一千多年前的八宝琉璃瓶、龙凤翠玉碗、奇珍异兽瓶、以及这把宝剑。”持剑一剑朝桌角挥去,竟也是削木如泥。
而后插剑入鞘,重新挂到墙上。
如雪看着,身体里突然有一股炙热的血流在奔涌,直冲心房,她是相信这把剑的主人是个王爷的,而且还将那个王爷的影子与面前的这个男人重叠了。如果他的身后带领千军万马,策马奔腾,她一定以为自己就是画中那个女子,在风雪中等着他回来。
而他,眸底也暗沉起来,望着近在咫尺的她,呼吸微微的急促。
两人就这样对望着,眸子里映满对方的身影,一时忘记身在何方,身处哪个时空……
“少爷,用餐吧,午餐已经准备好了。”门外,守宅院的林伯突然打破了木屋内的静谧。
两人悠然惊醒,才发觉自己在朝对方不知不觉靠近,差点抱在一起。她一惊,快速移开目光,拉开门,走了出去。
林伯刚刚才得知这个女子是少爷新娶的少奶奶,老脸上也多了一丝热度,“少夫人,用餐了。”
她微微一点头,步下木楼梯。
林伯走在她身后,说道:“少夫人是基隆港人吧,林伯以前经常看到您。”
“我以前来岱山岛,都会在这宅院前路过,还以为是座空宅,没想到宅里住着林叔您。”她在八仙桌前坐下,打量了一眼饭厅厅顶挂着的八角夜灯,和四根红漆柱,笑道:“这里有御膳房的感觉。”
“这里本来是要被市里文物局批为文物的,但敖家人不允许,就把出土的那些古瓶古碗交上去,宅院保留。因为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敖家的祖宅,从老太爷那一代,就一直住着人……”
“这里除了敖家人来小住,其他人也会来吗?”如雪喝了一口汤,抬头看到门外延绵不断的全是一些小园子,比如沁芳园、碧水园……占地颇广。
“裴家的人有时也会来这里避暑度假,一般住在碧水园……少夫人您看,这里依山傍水、环境清幽,的确是个好地方。前些年郑副市长,也就是少爷的舅父,也会时不时来一下,都是带些中央领导来这里密谈赏荷……”林伯骄傲自豪道,又道:“等老爷搬过来住,少夫人您和少爷也常来住住吧,少爷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郑副市长也因为老爷和夫人的事,与敖家撕破了脸皮……”
如雪听罢,把眉梢抬了一下:“这座宅子这么大,其实对外开放成景区也挺好的,再留下几个园子,用作自家人小住和度假。这样就不会显得太沉寂,与世隔绝。”
“这么大的宅子,确实不好管理。如果要对外开放,得上报审批……”
敖宸走进来,对林伯抬抬手,不让他再说:“林伯,你下去吧。”他坐下,看向心不在焉喝汤的如雪,“下午我们回去。”
“那幅画像带回去吗?”如雪问她。
“不带,那幅画只属于这里。”他紧紧盯着她,发现她对这座宅子似乎没什么兴趣,没有像云姿第一次来这里那般好奇和欢快,嚷着要在这里住。住下了,便不肯走……她这样平静的反应,让他觉得刚才与她在木屋的对视根本是错觉。
下午,两人坐私家游艇回了基隆港,她坐到他的车上,问他为什么她家的房子还未拆。
他静静开着车,把音乐关掉了,说道:“那幢房子不会影响整个工程的进度,我要求保留。但是前不久,有人抢在我之前,从政府手里秘密买下了这套房子。”
“是峻熙?”她立即道。
“呵,你们不愧是青梅竹马。”他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笑,眼睛直视前方,微微眯起,“那里留有你们最甜蜜的回忆,要换做是我,我也舍不得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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