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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过一次宁国府,那里已经变了样,自己当初住的那个偏院已经拆掉了,成为了未来的省亲别墅的一部分,回想起曾经在那个院子里的生活,心里难免有些怅然。是啊,过去再也回不去了。他听着尤氏在边上遮遮掩掩地哭穷,说是要问他借钱,用来修省亲别墅,说等到娘娘省亲过后,自然有赏赐下来云云,贾蔷听得胸闷,他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了一个笑容道:“婶子说的是,不过侄儿当初分家得的现钱一部分买了现今住的宅子,一部分还要供吃穿嚼用,本来侄儿还打算再添个庄子,增点进项的,既然婶子要用,侄儿那里还有五千两的现银,明日就让人送过来,婶子不要嫌弃才是。”
尤氏心里盘算了一回,想着贾蔷说的也是,当初他分到的两个庄子出产不丰,她虽然没去过贾蔷现在住的宅子,却也听贾蓉说过,那宅子起码也值个好几千两银子,想来,贾蔷还要留一些在账上花用,因此,五千两的确是极限了,不过,还是说了几句客气话,不过,半点没提她不要这笔钱的意思。
贾蔷懒的看她那副样子,敷衍了几句,直接回了家,到了家,就叫来了帐房,让他支取了五千两银子的银票,让人明日送到宁国府去。好在前些日子去日本的船刚刚回来,带回来的珊瑚玳瑁以及一些金块银块也是不少,账上刚刚多了几万两银子,拿出个五千两来不会影响到什么,要是在两个月前,账上可没那么多现钱。
贾蔷在书房里无聊地看着《春秋左氏传》,心里却有些发冷,他看在自己姓贾,尤其是许夫人对自己的情谊上,对贾府总是还有几分感情的,可是,这一次次的事情,那点子感情可经不住挥霍啊!
第30章偶遇贾琏
贾蔷现在很确定,林家的家财都让贾家得了。毕竟,光看贾家拿钱不当钱看的花费,光是通过贾蔷手底下的几个管事购买的各种木料竹材,就花掉了将近十万两,再算上别的花费,这一个园子估计要花上上百万两都不止,哪怕荣国府还处理掉了几个收益颇丰的铺子庄子,贾蔷依旧不相信,贾家一时间能拿出这么多现钱。
贾蔷很难理解那些倾尽家财,修建所谓的省亲别墅的人家的想法,就算是皇帝的行宫,也没这么大张旗鼓的,何况,这后妃得宠的时候还好,或许每年都能回来一次,可是,以色侍人者,色衰则爱驰,这皇宫里,很少会出现一直得宠的妃嫔,也就是说,大部分人家修建的省亲别墅,顶多也就让自家女儿回来一次,连过夜都不可能。而且,凭着后妃的枕头风,又能给自家带来多少好处呢?按照大靖的一贯作风,外戚大多是荣养,在朝中领个闲职,一般掌不了实权,凭着那么点子俸禄,什么时候能把花出去的银子捞回来呢?看看贾蔷的老师孙先生吧,人家是有名的大儒,不过是几十年前家里出了个作为宠妃的表妹,还是个没孩子傍身的,孙先生至今也就只能在礼部混日子。
贾蔷一门心思地在翰林院读书,按照他在翰林院的考评,想来馆选之后,继续留在翰林院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贾蔷并不在乎什么建功立业,出将入相,按他的想法,在翰林院呆一辈子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这里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的龌龊事,也不容易掺和到党争之中,唔,或许,也可以和自己的老师孙先生一样,去礼部混日子?
每次休沐日,他一般都是和李诚在一起,有的时候在城里闲逛,累了找个酒楼歇歇,有的时候就去城外各自的庄子上玩,李诚在终南山上有个不错的别业,依山傍水,有个很大的梨园,到了春天,满园梨花,素白的花瓣随风飞舞,极富诗情画意。李诚也很喜欢贾蔷弄出来的那个温泉庄子,每每泡在温泉里,喝着淡酒,吃着小点心,恣意说笑,好不快活,天长日久,两人的感情愈发深厚,恨不得斩鸡头,烧黄纸,直接拜了把子。
一晃,已经是七月流火的时候,天气也开始凉了下来。李诚与贾蔷在街上溜达了一圈,从街头一个卖糖炒栗子的妇人那里买了一包糖炒栗子,拿在手上也不好走路,干脆拐进了附近的一家戏园子,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贾蔷随手打赏了伙迎上来的跑堂两枚金瓜子,让他泡一壶菊花茶过来,然后,就和李诚一块儿一边剥着糖炒栗子,一边看着戏台上的表演。
戏台上演的是《西厢记》,是老段子了,台上那位唱腔还比不上以前听过的,不过是凑个热闹罢了。两个人漫不经心地听着张生和崔莺莺的唱词,大半注意力倒在手里的栗子上。
“唔,味道不做!”李诚吃了几个,很感兴趣,“回去让厨子再做!”
栗子里有一点桂花的甜香,贾蔷一边吃着,一边笑道:“街面上的东西,偶尔吃这么一次,尝个新鲜就是了,真要是让厨子来做,他们做惯了精细的点心零嘴的,定是要精益求精,不知道要往里头放些什么东西,搞到最后你吃的时候,连点栗子的味道都没有了,还不如想吃的时候,叫人到街上买上一包吃着玩呢!”
李诚深有感触:“说的也是!记得以前又一次出门的时候,吃了几个菱角觉得好,回去让人做,结果那厨子不知道怎么炮制出来的,虽然样子还是菱角的样子,结果,吃到嘴里竟然是肉味了!”
两个人各自吃了十几个栗子,又喝了一杯菊花茶,然后找跑堂的要水洗了手,也就走人了。
“咦,那人似乎是荣国府的贾琏啊!”两个人本来还在一个卖蝈蝈的摊子那里看那个摊主用苇叶编织着精致的小笼子,李诚一抬头,忽然推了推贾蔷,说道。
贾蔷顺着李诚指点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是贾琏,他正在跟一个掌柜模样的人说笑。结果,贾琏也看过来了,同样认出了贾蔷。
贾蔷也不好当作没看见了,只好走了过去:“侄儿见过琏二叔,琏二叔安好!”
贾琏也不好在贾蔷这个晚辈面前摆什么长辈的架子,说起来,贾琏身上还有个五品同知的官职,可惜是花了三千两银子捐的,在贾蔷面前硬气不起来,只得问道:“是蔷哥儿啊,这位公子是?”
贾蔷介绍道:“这位是侄儿的好友李佑安李公子,今日休沐,侄儿正好约了李公子出来走走!”
贾琏见得李诚身上的贵气,心中忖度,莫不是哪位宗室子弟?不过,大靖开国已有百年,宗室子弟实在很多,贾琏也自然不认识,只好拱手道:“贾某见过李公子!”不管怎么说,宗室总是比旁人要高贵一些的,哪怕他们手里头没有实权,可是,只要他们跑到皇宫里哭诉一番,谁谁谁欺负他们了,倒霉的总不会是宗室!毕竟,人家才是一家子,其余的人都是臣子,是皇家的家奴!
旁边那位掌柜也过来拜见了一番,这人却是周瑞家的女婿冷子兴,专门捣鼓古董的。贾琏这次来找冷子兴,也是要找几样古董摆设什么的,好装饰省亲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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